说实话,这事双喜真给不出什么意见。
ktv赚钱是真的,但ktv混乱也是真的,这些高档会所是出了名的销金窟,情色交易,赌毒横行,尤其是在前期监管不到位的时候。
陈止心里难道没数,他有数得很!
他应该早就心里有决定了,问双喜的意见,只是想知道双喜看不看好这个行业而已。
大概是有点迷信双喜的赚钱能力的意思?
“你要留给你小姨她们做退路,就不要搞这个,给他们随便开个什么店都行,哪怕买几个商铺呢,这个生意干净不了。”好在陈止还有个前提条件。
不过双喜还是觉得嘴里的烤串失去了原本的美味。
现在的陈止,她看着有点儿陌生。
那个假装很凶要打人,实际是护着被迫行窃的孩子的少年,那个咧着一口白牙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少年,一下子就变成了利欲熏心的社会人。
不过,陈止本来就是混社会的,这样一想,倒也没什么好失望的。
双喜又觉得烤串香起来,快乐地咬了一口,抬眼看他,“但肯定很赚钱。”
至于跟金威合作,这些都是次要的,陈止难道不知道金威是什么人,他就是想忘记他的手也会帮他记得的。
陈止沉默地看了眼被以喜放到一边的餐巾纸,收回目光,“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的。”
双喜没有要求陈止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,社会现状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撼动的,更不是陈止不做什么就能挽救的。
救世主心态要不得。
吃过饭双喜和詹磊军准备回南桥街那边,陈止跟着出来,“我送你们过去。”
双喜刚想说不用,陈止又说,“顺便去小西湖看看以前带我的门卫老头。”
既然是顺路,双喜就也不说什么了,几人一起往南桥街走,期间陈止欲言又止了几次,但最终也没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。
双喜倒是没注意到陈止的欲言又止,她对路边的小摊比较感兴趣。
詹磊军看到了,但他觉得陈止既然有难言之隐的话,他也没必要提醒双喜深问。
几人在小西湖夜市的口子上分开,双喜看到陈止去路边店里买了酒,隔了会,有个顶替陈止在小西湖守街的小年轻过来买了份卤肉。
各种肉都来了一点,纯肉。
姚秀英边切肉边跟双喜说杨小军两口子吓到的事,双喜眼珠子一转,姚秀英赶紧喊停,“别想,才把人整鞋厂去,你给人一点适应时间。”
虽然想不到要怎么让杨小军他们克服对人的恐惧,但双喜一琢磨,姚秀英就忍不住提着心。
鞋厂还没完全脱敏呢,又来别的,那也太可怜了。
再说了,怕人就怕人吧。
姚秀英觉得这样也好,怕人不是坏事,出门在外虽然好人比坏人多,但警剔点真不是坏事。
“哦。”双喜遗撼得瘪嘴,站旁边老实帮顾客打饭浇汁。
杨小军他们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回的厂,手上拿着姚秀给他们的生活用品,自从知道批发市场的存在,姚秀英都不往零售店里去。
反正家里人多,肥皂、牙膏、洗衣粉、卫生纸等等等,这些生活用品都是成箱拿,便宜。
杨小军两口子还没发工资嘛,姚秀英就都给他们拿上一点。
尤其是王文兰,听说在黑工厂的时候,月经的时候厂里只给发五张草纸。
她们这些女同志没有办法,只能重复地用,一天用一张,时间久了,肯定会生病。
姚秀英特意给她备得足足的,这样人会有安全感一些。
家里双喜买了好几样电器,姚秀英最喜欢的就是冰柜,每次打开,里头冻得满满当当都是食物,姚秀英心里就特别安心。
姚秀英打小既是苦过来,也是饿过来的,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饿,囤货让她满足。
“以前你姐总在家里说秀英姐这不好那不好,我看秀英哪哪都好,以后啊,绝对是她们三妯娌最享福的。”王文兰跟杨小军说杨凤兰的不是。
以前王文兰对杨凤兰是很亲热的,男人的亲姐姐,这是实在亲戚。
但现在王文兰再也不喊杨凤兰一声姐了,她不配。
杨小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,“好好的提她干什么,我要是知道她和穆庆德这么靠不住,我肯定不带你来吃苦。”
想想在黑工厂的日子,杨小军肌肉就发颤,僵硬。
王文兰不说话了,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我也不是怪你……我就是忍不住,以后我不提她了。”
杨小军知道对不住王文兰,默默地想去握王文兰的手,却被她甩开了。
……
时间退回到春节后。
老家的学校如期开学,杨凤兰给家里汇了钱,穆老头早早就领了穆世安和穆小萍去学校报名缴费。
穆胜男这段时间特别积极表现,带着穆来男把自己家和老屋都收拾了个遍。
但到了开学这天,穆奶奶并没有带她们去学校的意思。
“奶奶,开学了。”穆胜男抠着手指,因为抠得太狠,再加之手指干裂,直接被抠出血来,但穆胜男却一点都不觉得痛。
穆奶奶虎着一张脸,拖着在外面捡的树枝,慢悠悠地往家走,就是不吭声。
穆胜男急哭了,“奶奶,再不去学校报到,学校就不收我们了。”
“奶奶奶奶,叫魂啊叫!”穆奶奶气得把树枝扔地下,“要报到自己去,我欠你们的?养了大的还要养小的,我该着谁了!丧良心的玩意,自己垮下生出来的赔钱货,愣是问都不问一声,你爹娘没寄一分钱回来,拿什么缴费?”
穆胜男被穆奶奶吓哭了,抽着鼻子不敢说话,缩着肩膀站在一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穆奶奶骂完喘了口气,“你是死人啊,不知道把柴拖回去,要累死我这个老不死的你才开心是不是?”
穆胜男吸着鼻子去拖树枝。
这是一截新鲜树杆,是湿柴,也不知道穆奶奶从哪里拖回来的,对穆胜男来说特别重。
但她不敢说重,也不敢不拖,只是拼尽全力拖着,幻想着她把这根柴拖回去,奶奶会心软带她和妹妹去学校报到。